--Ask--

他的恋人

灵感来源于歌You are a lover, by The unbending trees。大学亲友一起开律师事务所的设定来自电视剧《夜魔侠》(顺手安利)。 本文巴瑟,中间穿插了一段侧面描写的索瑟。肉已被屏蔽,懒得再发了……食用愉快~



十月的气温虽然宜人,但时常经过纽约的低气压可真让人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来。巴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被路灯照射窗棂映出的巨大影子,心里烦闷的想着。


清晨五点半,他又一次在闹钟响起之前醒来,这可真是好极了。


他今天不用出庭,根本没有紧张的理由。事实上,自从入秋以来,事务所的生意就像这天气一样萧条起来。巴德一点也不担心生意,说真的,他倒乐得清闲一两个星期,但他的合伙人瑟兰迪尔并不这么认为。瑟兰迪尔那个人如果一天不在法庭上把对手骂的狗血淋头可能连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巴德忍不住笑了一下,干脆坐起身准备去晨跑。


单身汉的公寓不太整洁,但也不算太过乱糟糟。巴德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偶尔有女人来也不会待过第二天。只有瑟兰迪尔来的时候,巴德才会事先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扔进洗衣篮,收拾餐桌上没洗的餐盘和咖啡桌上积累了一个礼拜的信件杂志。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瑟兰迪尔进门就会给他一个白眼。


巴德穿过客厅来到厨房,往碗里倒了麦片才发现牛奶喝完了,低声诅咒了一声,巴德气恼的舀起麦片干吃起来,中途被噎的不行,不得不去水龙头打了杯水仰头灌下去。


出门的时候正好六点半,天色已经泛白。前天晚上一夜雨打落的树叶还没有人扫过,一地狼藉的黄。


巴德想先跑几个街区,再在回来的路上去买牛奶,商店那时候应该已经开门了。他把头发在脑后扎起来,做了几分钟热身运动就沿着熟悉的路线跑了出去。街道两旁的建筑形成一组模糊的画片向他身后移去,巴德连着穿过几个红灯都没有停下,好在一大早路上车不多。他身上开始觉得热了,眉角有汗水淌下来。


正当他抬手要擦汗的时候,一抹金色进入了巴德的视线——即使在这晦暗的早晨也不会失去光芒,瑟兰迪尔一头过腰的金发。


巴德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推开宿舍门见到披散着金色长发的背影坐在床上,还以为自己错进了哪位金发美女的房门,上下左右确认了好几次才敢开口。谁知道对方转过身站起来,竟然比他还高大(他好歹也曾是高中橄榄球队的选手)。高个子的家伙长相英俊的很,但作为男人来说未免太精致了点,巴德在心里想,不过最近的女孩子们似乎就喜欢这种长相的男人。当巴德还在将金发男人作为竞争对手上下打量的时候,对方向他伸出了手。


“我听说握手是陌生人见面的基本礼仪?”


那是瑟兰迪尔对巴德说的第一句话。这话一点也不客气,但巴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逗笑了,他在那瞬间忽然对这个家伙感兴趣起来。巴德觉得自己接下去的大学生活一定不会无聊。


事实正如巴德所想像的,瑟兰迪尔马上成了法学院的风云人物,不但因为他超凡脱俗的样貌,出众的学业成绩和在学生会的积极表现,更因为他这种缺乏常识的作风经常被认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但只有少数像巴德这样熟悉瑟兰迪尔的人才知道,那其实是因为他一直到高中都待在仅有几百学生的贵族学校环境中而已。瑟兰迪尔知道系里所有学生的名字,知道谁需要学生会的帮助申请勤工助学,知道曾经或者有可能赞助学生会的校友和公司,除此之外,也知道巴德一周里什么时候有课什么时候有闲,知道巴德擅长的和可能会挂的科目,也会特意在考试前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看……巴德知道,瑟兰迪尔其实是个内心很周全的人。


此时的瑟兰迪尔披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清晨公寓楼下的门厅,金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头,正侧着头跟身旁的男人说着什么。巴德下意识的退到转角商店的招牌后面,心虚的朝街对面看。虽然两个人家住这么近,偶尔路过也没什么奇怪的,但现在“那个人”在,巴德还没有坦然到站在街上围观那两个人的程度。


瑟兰迪尔从里面推开门,“那个人”走出来之后忽然转身,一手握住瑟兰迪尔抓着门把的手,一手捏着他的后颈把他带入一个深吻当中。 


巴德只觉得血涌上来,脑袋“嗡”的一声,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跑出三条街了。他慌乱的转头回家,直到进门才突然想起来,忘记了买牛奶。


真是该死的!

巴德心里诅咒自己,用力锤了下墙,一张照片被震的掉落下来。巴德把照片从地上捡起来,顺手把自己和瑟兰迪尔在他们事务所门前的合影朝下倒扣在餐桌上。


一个礼拜前瑟兰迪尔告诉他,索林回来了。巴德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失眠的。


巴德把连帽上从头上拉出来甩到沙发上,又蹬掉运动裤,他想去痛快的淋浴,冲掉一身的汗和关于索林的不愉快想法。但当热水临头浇上他面颊的时候,巴德只觉得倾泻而出的回忆涨满了胸口……


巴德第一次听瑟兰迪尔说他喜欢男人,是在大二的某一天。

那时候他们两个刚刚结束了一个课程的合作项目,结果不错,巴德提议去庆祝。两个人都刚刚到可以喝酒的年龄,但却都不是第一次喝酒。瑟兰迪尔喜欢酒,在巴德无奈的眼神中挑了两瓶对于学生来说价格不菲的红酒,又挑起眉毛对巴德做了个“你有意见吗?”的表情。巴德笑着摇了摇头。


两个人一路跑着到街角的公园,平常这里也只有流浪汉和午休来抽烟的上班族,现在夜深了,竟然显出不似纽约的安静祥和来。瑟兰迪尔给他们两人分别倒了酒——连酒杯他都不迁就的买了高脚杯——两个人碰了杯,将深红色的液体倒入喉中,一路扩散的浓郁芬芳竟然如此美味。巴德点头赞赏了瑟兰迪尔的品味,后者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们边喝酒边闲聊着学校里的事情,不多会儿,一瓶红酒喝完,巴德觉得自己微微有点酒意,越发高兴了起来。巴德说起自己高中时候的女朋友,说起他其实喜欢聪明有主见的女孩,然后他转头问瑟兰迪尔喜欢什么样的。


金发的男人用修长的手指包住酒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回望着巴德好奇的目光,低声说,“我不喜欢女孩。”


“……哦”巴德略觉得尴尬,但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觉得惊讶。其实他也曾经觉得瑟兰迪尔跟男人在一起看上去比跟女人在一起更合适。


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巴德换了一副自己觉得最迷人的表情刻意压着声线对自己的好朋友说,“那你喜欢我这样的吗?”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瑟兰迪尔抬手一掌把巴德凑近的脸拨向一旁。巴德一边笑着一边偷瞄瑟兰迪尔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力上来了,瑟兰迪尔那总是近乎苍白的脸色竟然有几分红晕。


巴德跟瑟兰迪尔几乎是全学院公认形影不离的朋友。两个大男人,上课,吃饭,连睡觉都在一起竟然也不会觉得腻味。面对这样的吐槽,巴德只是笑笑。但偶尔在校园里看到牵手接吻的情侣,巴德也会觉得羡慕。大学时间转眼过去两年多了,巴德竟然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这实在没有道理。要知道高中时,巴德总是被倒追的那一个。有天吃午饭的时候,巴德对瑟兰迪尔说起这件事,瑟兰迪尔停下汤勺,用一种巴德不习惯的冷漠目光看了他一会儿,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继续沉默的喝起汤来,留巴德一个人满头雾水的揣摩瑟兰迪尔的意思。


后来瑟兰迪尔总是比巴德早一步去上课,午饭经常和学生会的人有约。巴德开始不习惯,后来想想觉得这也许才是瑟兰迪尔想要的生活。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瑟兰迪尔能够成就的比他多的多,不需要总是和自己绑在一起。于是巴德也开始和其他人的生活有了交集,并且在不久之后开始和经济系的一个姑娘约会了。只是在那之后,瑟兰迪尔在他视线中出现的频率越发减少,甚至连续几天晚上都不回到宿舍来。巴德起先还以为瑟兰迪尔是瞒着他谈起了恋爱,虽然有点抱怨对方竟然没有告诉他这个朋友,但还是挺替他高兴的。但时间过去了几个月,瑟兰迪尔看上去并不像是谈恋爱的样子,他的样子甚至还有点糟糕,本来就很少笑的脸,现在看上去比过去更加冷漠。尽管那样的瑟兰迪尔也是出乎寻常的美丽。


有天晚上巴德在宿舍打发时间,瑟兰迪尔忽然推门进来,在桌子上和柜子里收拾了一番,正要出门,巴德叫住了他。

“好久都没见你,这么快就要走吗?”

“我有点事……”瑟兰迪尔看了巴德一眼,但却没迈步出去。

“我和坦娅分手了,哦,就是之前那个女孩……”

“……”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巴德起身走到瑟兰迪尔身前,他的好友故意侧过脸去不看他,但巴德能看到瑟兰迪尔眼中的不安。

“坦娅说我对她不够专心,天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巴德自嘲的笑了下,“我想她恐怕是误解我对你的关心了,女人真是自私的生物,不过,我们谁又不是呢……”

“……我可不打算对你的失恋负责。”瑟兰迪尔冷冷的说。

“嘿”巴德举起双手做出退让的姿势,“我可从没这么要求过。我只是担心你,我听说你……最近换男友的次数未免太过频繁了。”

“巴德,你没有资格对我的私生活指手画脚。”瑟兰迪尔紧抿着嘴唇,眼中有一丝恼羞成怒。

“对不起,我只是……我并不觉得‘滥交’是件好事。”巴德从喉咙里挤出那两个字,果然看到瑟兰迪尔的眼睛睁大了,好像下一秒就会冲上来给他一拳。但巴德不准备躲闪,如果让瑟兰迪尔揍一顿就能让他放弃那种自毁式的生活方式的话,巴德早就准备好了。


但瑟兰迪尔的拳头没有打上来,巴德只听到他过重的呼吸声。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最后巴德伸手从瑟兰迪尔手中夺过他装了换洗衣服的包,“求你了,瑟兰迪尔,留下来。”

巴德觉得,仿佛只要瑟兰迪尔留下来他就能看到那个像过去一样闪闪发光的瑟兰迪尔,只要瑟兰迪尔不自己一个人走到他看不到的黑暗当中去,巴德愿意做任何事情。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瑟兰迪尔那晚最终还是留在了宿舍,以后的每晚他也都像过去一样和巴德待在一起。两个人之间别扭的感觉也渐渐消失,法学院的二人组又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中。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几年,巴德和瑟兰迪尔都拿到了律师执照,开始在律师行实习。瑟兰迪尔超群的工作能力和他不成比例的人际交往能力让他经常在人前碰钉子,相比之下,巴德在待人处事上就圆滑的多。最后两个人都被留下成为正式员工,但没过多久,瑟兰迪尔就受不了事务所那些合伙人的刁难,跟巴德提出要自己出来做,问他愿不愿意一起。


“我继承的家业足够我们开间事务所的。”瑟兰迪尔用他那略带嚣张的却不失迷人的语调说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巴德捏了捏手里的笔,“我们都还缺乏经验,就算要单干,也等几年再说……”

“再等几年你就老了。所以,巴德,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合伙人?”瑟兰迪尔那种笑容恐怕谁都没法拒绝。

怎么不说再过几年你自己都老了呢……巴德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无奈的握了握瑟兰迪尔的手,就这样把自己卖了出去。


新事务所开业果然很累人。瑟兰迪尔让巴德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只一心想好怎么招揽客户,他自己则联络了以前再学校时候建立的关系,甚至动用了他父亲生前跟他介绍过的朋友。两个人挤在一间租来的公寓里——瑟兰迪尔睡卧室,巴德睡客厅——每天晚上回来累的倒头就睡。但过了两年,事务所慢慢步上正轨,也有了稳定的客户,瑟兰迪尔给他自己和巴德分别请了一个助手,把两个人租过的公寓买了下来给巴德住,自己则在两条街之外的另一栋楼里买了间公寓。


虽然分开住了,因为离得近,瑟兰迪尔经常在工作之后带着瓶酒到巴德家来。他们偶尔也会去瑟兰迪尔家,但瑟兰迪尔说这间公寓感觉比较熟悉。家具和摆设也都还是瑟兰迪尔在的时候那套,瑟兰迪尔也提出过要换,但巴德总说用的好好的,花那么多钱干嘛呢。瑟兰迪尔喜欢边喝酒边跟巴德抱怨今天庭上的法官是多么偏袒,抱怨DA办公室的人多么得寸进尺,抱怨客户不经过他就直接去找对方最后落下把柄简直愚蠢……巴德总是微笑看着他,听他讲完。巴德知道瑟兰迪尔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说这些事,那样会暴露弱点,也只有在巴德这里才能倒倒苦水。所以巴德从来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这样的瑟兰迪尔挺可爱。尽管要把喝醉的瑟兰迪尔弄上床睡觉还是一件难度不小的事。


几年的事业奔波,两个人都没有时间谈恋爱。

巴德自己是个英俊的男人,也相当注意锻炼,如果不是总跟瑟兰迪尔在一起的话,巴德觉得他能赢得更多女士的青睐。他常开玩笑似的跟瑟兰迪尔抱怨说女人总是把他们俩当成一对,所以都不敢来靠近他,瑟兰迪尔会翻着白眼回他一句,“活该。”

而瑟兰迪尔自己……巴德是不知道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有怎样的审美标准,但巴德认为瑟兰迪尔是他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他觉得瑟兰迪尔值得最好的。也许因为这样,偶尔看到无论是客户还是对方律师对瑟兰迪尔表现出露骨的欲望,巴德总觉得气不打一出来,有几次差点跟对方大打出手。


“你就让那个混蛋摸你屁股?”巴德在下行的电梯里朝瑟兰迪尔吼。

“又不是摸你屁股,激动什么?”本来瑟兰迪尔是要回手给那个家伙一巴掌,但自己还没出手,巴德的拳头就挥上去了,他都不知道巴德哪里来的反射神经。

“……我只是看不得别人那样对你。”巴德揉了下手背的关节,刚才打出去那拳挺重,对方可能伤的不轻。

瑟兰迪尔愣了一下,最后轻笑着叹了口气,“下次想当英雄,记得先让我签份免责声明。”

“……你觉得那家伙会告我们?”巴德有点心虚,他不想因为这事给瑟兰迪尔添麻烦。

“这次算你走运,我‘正巧’有那家伙的把柄。”

巴德看着瑟兰迪尔笑的一脸阴险,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没必要去逞那个英雄……


生活也许还会这样继续下去,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的话。


索林是他们的客户,因为一个经济纠纷的案子找到他们的,那是瑟兰迪尔擅长的领域。那个男人跟巴德差不多高,却显得壮实很多,留着浓密的胡须,声音低沉有力。

他们第一次跟索林会面时,从一进门巴德就注意到索林脸上表情的改变,之后他的目光就没有从瑟兰迪尔身上移开过。果不其然,案子一结束,索林立马就开始大张旗鼓的追求起瑟兰迪尔来。每天早上都会有不同的花束被送到事务所来,摆上瑟兰迪尔的案头,随之而来的是一张索林亲笔写的卡片。巴德有时候从窗户往外探头,会看到索林的车停在路边,只为了等瑟兰迪尔下楼经过的时候看他一眼,跟他说两句话。


巴德的助手雪歌悄悄跟他说,天哪,这可真够浪漫的。但作为每天处理花束的人,有花粉过敏症的加里安一点都不觉得浪漫。巴德撑着下巴,看着楼下站在街边说话的两个人若有所思。


有次工作结束,两个人在酒吧的时候,巴德问瑟兰迪尔,“你觉得索林这个人怎么样?”

瑟兰迪尔端着酒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干什么,你看上他了?”

“别胡闹”巴德笑着推了下瑟兰迪尔的肩膀,“说正经的。”

瑟兰迪尔漫不经心的喝着杯里的波尔多红酒,“有钱,长的还不错。”

“他好像挺喜欢你。”巴德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这几乎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的事实。

“所以呢?”

“你没什么想法吗?”

“……我不知道。”

瑟兰迪尔说的倒是实话,从小到大仰慕者是不少,但像索林这样光明正大毫不掩饰热情的却是第一次,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也许……我是说,也许……”巴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瑟兰迪尔的恋情这么关心起来,只是他觉得瑟兰迪尔是个值得全世界去爱他的人,但有些爱情自己给不了他。“……也许,你该给自己一个机会,给他一个机会……”

巴德声音低到几乎被酒吧里的音乐声掩盖了,但他知道瑟兰迪尔听到了,因为瑟兰迪尔正用一种自己无法解读的目光注视着他。

“你是说……我该和索林在一起试试。”瑟兰迪尔的声音没有语调的起伏,巴德从中听不出瑟兰迪尔的感情。

“……我是说你该给自己点时间,谈个恋爱什么的,别成天缠着工作不放,我可不想看你孤独终老。”巴德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朋友最诚挚的忠告。

“孤独终老……”瑟兰迪尔重复着这个词,手指在酒杯边缘无意识的划着圈。


也许真的是巴德的建议起了效果,也或许是索林的攻势太猛烈,瑟兰迪尔答应了索林的交往请求,两个人开始正式约会了。那段时间,瑟兰迪尔一从事务所出来就会被索林的车接走,他比平常笑的更多,也更喜欢毒舌损人——后面这条巴德并不感激。有天早上瑟兰迪尔朝气勃发的走进事务所,巴德不小心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一想到可能是怎样激烈的行为造成了这种痕迹,巴德觉得有股无名之火从心底蹿了起来,紧接着又忽然被自己的反应惊到,以至于一整天脑子里都像填满了浆糊。


瑟兰迪尔看上去很快乐,甚至幸福,这难道不是巴德作为朋友应该觉得高兴的事吗?但为什么心里却无法抑止的日渐空虚,仿佛瑟兰迪尔每一个笑容都在他心底挖了一个空洞,只因为让他快乐的人不是巴德自己……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巴德觉得自己也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他去酒吧,去朋友的聚会,只为了找到适合自己的女人。巴德是个高大帅气的律师,通常在聚会上都会有单身的女性围上来同他聊天。他同她们聊天,给她们倒酒,但他发现自己总是无法停止在人群中寻找那一抹金色,无法停止在女人们接过酒杯时想像瑟兰迪尔低下头微笑的表情。他一阵心慌,借过自己身体不适从聚会上逃开,跑回自己的公寓,那个他和瑟兰迪尔曾经共同居住过的地方。他拿出手机打了那个最常用的号码,只是想听瑟兰迪尔的声音。电话响了十几声,没有人接。巴德又打了一次,这回电话响过两次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巴德拿着自己的手机愣了一下,忽然一股怒气上头,他将手机砸到了对面的墙上。


瑟兰迪尔从来没有切过他的电话。此时,巴德觉得那刺耳的“嘟嘟”声就像在他和瑟兰迪尔之间竖起的一堵墙。


瑟兰迪尔已经是索林的人了,巴德不得不承认。从身体到心都是属于那个男人。巴德看着挂在墙上两个人的合影闷闷的想着。那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也习惯了瑟兰迪尔的得理不饶人,是不是也会听到瑟兰迪尔抱怨愚蠢的客户和偏心的法官,他会不会陪他喝酒到深夜,会不会在瑟兰迪尔喝醉之后抱他上床……索林也会是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离开瑟兰迪尔,无论他做什么都永远支持他的人吗?


巴德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在梦里,瑟兰迪尔是一樽沉在海底的雕塑,巴德努力想把他托到水面上,却怎么也拉不动他,巴德只觉得自己呼吸的氧气越来越稀薄,马上就要和瑟兰迪尔一起葬身海底……


瑟兰迪尔和索林在一起两年,巴德一直没有交到女朋友。瑟兰迪尔偶尔还会找他一起吃饭,但大多数情况索林总是会在场,到后来巴德也不想再去了。就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朋友关系,一直到有天瑟兰迪尔抱着两瓶烈酒来敲巴德家的门。


“索林走了。”

面对瑟兰迪尔劈头盖脸的一句话,巴德像柱子一样杵在门口好久没回过神来。


瑟兰迪尔没再说话,只是不停的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伏特加。巴德一边压着瑟兰迪尔不让他喝的太快,一边在心里寻思该不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最终还是没问出口。眼看着一瓶伏特加快要见底,巴德觉得不能让瑟兰迪尔再喝了,就把酒杯从他手里抢过来。瑟兰迪尔跟他拉扯了一会儿,身体不听使唤摔倒在巴德身上,巴德向后仰倒在沙发上。


瑟兰迪尔虽然身材修长,到底是比巴德还高的男人,现在全部重量压在巴德身上也让他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巴德正要撑起身上的男人,忽然觉得瑟兰迪尔的肩膀抖了一下,接下来才意识到,瑟兰迪尔是在哭。


巴德从认识瑟兰迪尔以来只见过他哭一次。大学的时候瑟兰迪尔的父亲去世,巴德陪他去参加葬礼。整场仪式瑟兰迪尔都保持着无表情的面孔,巴德还以为瑟兰迪尔是个很能控制感情很坚强的家伙。后来料理完所有事情,两个人终于回到宿舍的第二天,巴德看到瑟兰迪尔面朝墙壁躺在床上,身体剧烈颤抖着,他才知道瑟兰迪尔一直忍者没哭,等到两人独处时才终于崩溃了。


巴德想像当初安慰瑟兰迪尔一样抱着他的肩膀,手刚伸过去,瑟兰迪尔忽然撑起在沙发上从离巴德脸距离十公分的地方俯视着他模糊不清的说道,“他说我跟别的男人关系不清不楚……有什么不清楚,我们不就是朋友吗?”


瑟兰迪尔的金色长发都扫在巴德脸上,撩拨的他心痒痒的,瑟兰迪尔身上的味道混着酒精直钻进他的鼻子里,他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就在这个时候,巴德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他抬头吻上了瑟兰迪尔的嘴唇。


本来这个吻只是嘴唇相触就结束而已,但令巴德更没有想到的是,瑟兰迪尔几乎马上就缠了上来,用一个更猛烈的吻将巴德的轻吻吞噬了进去。瑟兰迪尔的唇潮湿而柔软,巴德从没有肖想过亲吻自己最好朋友的感觉,此时这种奇妙的感觉在他心里绽开,竟然比过去吻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还要让他感到兴奋。巴德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出问题了,他不该对朋友有这种反应,也许是瑟兰迪尔舌尖酒精的味道让他感到麻痹,也许是瑟兰迪尔的呼吸太过甜美,当瑟兰迪尔的手指紧紧抓着他衣服的前襟时,巴德想做的只是掰开他那双手,将它们压在瑟兰迪尔的头顶,然后不顾一切的疯狂吻他。


巴德觉得他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许从十年前他们相识那时起就已经中了瑟兰迪尔的毒,经过十年的侵蚀,现在终于发作。


然而瑟兰迪尔并没有给他做出疯狂举动的机会,他忽然从巴德身上离开,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糟糕的事情一样,慌张的注视着巴德的表情,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抹去。


“巴德,我……抱歉……”

瑟兰迪尔手忙脚乱的从巴德身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去了卧室,留下巴德一个人呆坐在客厅里。


未散的情欲还在身体里乱窜,巴德脑子里钻出各种念头。难道瑟兰迪尔是把他当作索林才吻了他?这竟好像是最合理,却最让人心碎的解释……


那便是两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回忆到此结束。

巴德关掉淋浴的水,抓了条浴巾就从浴室出来。水珠顺着他微卷的黑发落到颈上,又顺着后背结实的线条一路下滑,在地板上留下一条水渍的脚印。


巴德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时间尚早,却没有什么阻止他被酒精迷醉的理由。他去事务所,瑟兰迪尔不在那里,巴德只有埋头工作才能镇压住脑中各种关于瑟兰迪尔的想法。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


晚上回到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自己公寓楼下晃。秋风吹起的长发让那个男人像是个美丽的幻影,却让巴德有些不忍看。

“怎么现在才回来?”瑟兰迪尔抱怨道。

“抱歉,跟加里安和雪歌他们下班去喝了两杯。”巴德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道歉,只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先进去吧。”瑟兰迪尔自己先上了楼,巴德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进了门。虽然已经是自己家,到底是两个人曾经一起住过的地方,瑟兰迪尔进的比他更轻车熟路。


进屋之后瑟兰迪尔不是像往常一样直奔酒柜,而是在客厅里左转右晃,看到被巴德倒扣在餐桌上的照片,他拿起来端详了许久,微笑爬上他的嘴角。

巴德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引得瑟兰迪尔抬头看他。

“我早上看到索林……在你家,所以,你们又在一起了?”

瑟兰迪尔没有回答,只是放下手里的照片,从酒柜里拿了酒,慢条斯理的斟了一杯给自己。


巴德看的心更乱,他只希望瑟兰迪尔给他一个答案,好结束他此刻的煎熬。

然而瑟兰迪尔并不是一个喜欢顺应别人心意的人。


“我昨晚和索林谈了很久。”

“……谈什么?”

“谈……我们。”瑟兰迪尔放下酒杯,若有所指的看向巴德。

“为什么?……”巴德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

“你先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我和索林在一起?”瑟兰迪尔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

“我不是想要你和索林在一起……我只是希望你能谈个恋爱,我一直作为朋友爱你,但是情人间的爱情我无法给你……”巴德越说,越觉得像是把自己在往陷阱里绕。

瑟兰迪尔轻笑了一声,眼神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到现在你还是觉得那种爱情你无法给我吗,巴德?”


巴德本能的朝后退了两步,但马上回过神站定。他和瑟兰迪尔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谊,像是家人,也像是情人,但巴德从来没有给这种感情做定义,也没有想过瑟兰迪尔对他会有对待朋友之外的其他想法。但巴德明白,他嫉妒索林能将瑟兰迪尔据为己有,甚至恨索林在他和瑟兰迪尔之间铸成一道壁垒,让他们相见却不能相碰。这难道仅仅是人类的自私作祟吗?如果只是这样,为什么瑟兰迪尔的存在能够左右他的情绪,这种想把眼前的人环抱在怀中疼爱,溢满胸口美好却却酸楚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瑟兰迪尔……自从你和索林在一起之后,我就无法停止想你,想我们……”巴德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讨厌你和他在一起,但我也憎恶自己的自私……现在,我终于明白,这不只是自私,而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里的光随着巴德的一字一句而闪动着。他站起身,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需要确定,你爱我,但不是像朋友一样的爱……”瑟兰迪尔双手绕到巴德脖子后面,将他圈向自己。

“瑟兰……”巴德还没有说完,就被瑟兰迪尔吻住了嘴唇,跟那天的吻不一样,少了刺激的酒精味,瑟兰迪尔尝起来就像他自己,那个纯粹的,巴德做了十年朋友的瑟兰迪尔。但是巴德不在乎,他夺过主动权,搂着瑟兰迪尔的腰将他带入自己怀中,像宣布占有权一样猛烈的吮吸着他的嘴唇,用自己的舌头缠住他的,让瑟兰迪尔毫无喘息和招架的余地。而这还远远不足够,巴德想要完完全全的占有他,侵入他的灵魂和身体……可是……


巴德将两个人分开来,瑟兰迪尔眼神有些迷离的喘息着。

“……你和索林,你们……”

瑟兰迪尔似乎对于巴德斩断那个吻而觉得不满,“索林说他无法忍受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却想着别人。”

“所以你们……?”

“彻底分手了。”

“那今天早上的……”

瑟兰迪尔想了一下才意识到巴德说的恐怕是索林在他家楼下吻他的事情,“算是……分别之吻吧。”

巴德只觉得一阵云开雾散的喜悦,“所以说,你爱的人是我?”

“你终于发现了吗。”瑟兰迪尔毫不客气的说,“到底是什么给了你线索,嗯?是我这么多年只能做‘朋友’还是乖乖待在你身边?还是我被你一次次推开却还心甘情愿的回到你这里?或者是那天我主动吻你呢?”

“等等,你那天晚上确实是要吻我?”

“不是你还是谁?”

“我以为你喝醉了把我当成索林……”

瑟兰迪尔差点气绝过去。


巴德大笑着抓着瑟兰迪尔的手腕防止他出拳打自己,一边再次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我很抱歉,为了你没有从我这里得到的……以及为我自己失去你的那段时间……”巴德咬紧牙关,努力不让更多悔恨流露。

“……你还有补偿的机会。”

巴德朝瑟兰迪尔一挑眉,只见他抬起手指向卧室方向。

“你和我,现在。”


那语气倒像是要和巴德决斗的。但无论是什么,巴德都欣然赴约。


(肉被屏蔽嘤嘤嘤……)


“我想……这足够补偿50%?”巴德现在枕头里闷闷的说。

微笑爬上瑟兰迪尔的嘴角。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太天真了,巴德。”

“哦?”巴德侧过身来,撑起脑袋,笑的一脸迷人,“你还想要什么,我的王?”

瑟兰迪尔转头,眼中还带着泪光,“我要你这辈子都陪着我,我要你成为我的。”

“我觉得……”巴德扣着瑟兰迪尔的后脑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吻,“应该是你做我的人才对。”

瑟兰迪尔手臂勾上了巴德的脖子,“我们将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来争论这件事……现在,我需要你给我那另外的50%。”

“乐于效命……”


秋夜的此刻,在世界为他们撑起的这片小小屋檐下,一种崭新的爱情正慢慢滋生着。


[完]


请期待番外~~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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