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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天国(火枪手x坠入)第四章

时隔多日的更新……(望天)

从本章开始会有单箭头的白金汉x罗依。难得开花也是火枪手主要角色嘛~(揍  这个tag就不打了……



-第四章-


现任红衣主教是法兰西一手遮天的人物,在当朝路易十三国王陛下的授权之下,红衣主教黎塞留除了掌管神职,也行使着首相的职责,这样的权利与地位,连罗马天主教廷的教皇大人都无法对他指手划脚。


如此身居高职之人此时却在充满了海员,屠夫,掮客,商贩的小酒馆和一个女人喝酒,一般人的人会认为他有失体统,而他自己却决然不会对此感到不快。就如同他从来不将政敌们的嫌恶放在眼中一样。


“大人您可是好兴致啊。”米莱达的目光穿过摇晃的布帘打量着大堂里醉醺醺的客人们,“听说火枪手们偶尔也会来这里消遣,您就不怕被人看见?”

黎塞留对这位绝美的女子抛来的媚眼毫不领情,手中的酒杯稳当当的送到嘴边,“我不介意偶尔了解一下这些狂徒私下里是怎么诅咒我的,我可是个比特雷维尔队长要大度的多的人。”

米莱达不置可否的一笑,她知道眼前这只老狐狸可不是什么宽容大度之辈,至少对于那些欺骗和背叛他的人来说。她从藏在胸衣上的口袋里抽出一小卷信轴来,将带着体温的物件递到黎塞留手里。


黎塞留展开纸卷,目光在那些细密的文字上快速浏览,眉梢渐渐扬了起来。

“相当有趣。”


米莱达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将纸卷收起来,又拿了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给她。出卖信息是这个女人重要的营生之一,尽管许多时候要使出些算不得光明正大的手段,但她自觉做个小贼总比取人性命的差使道德的多。


“我相信您一定对那位‘罗依’先生的去处掌握的一清二楚吧?”

“这件事不需要你过问。”主教大人再次拿起了酒杯,但面上却没有松懈的表情。

“真想不到那位公爵大人会有这样一位钟情的人,但愿您的卫队没有弄伤他的脸,我可是对这个人的样貌非常好奇呢。”米莱达微微一笑,将几颗葡萄放入口中吸吮。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擅自靠近他们。这可是提前警告你。”

米莱达讪讪的扭过头去。

“那么大人您准备留着这个人做什么呢?”

“这个倒是个有趣的问题……”黎塞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珠狡黠的转了转,“听说,维利尔斯大人受到詹姆士国王陛下的倚靠可不仅是因为他在政堂上的才能……”

欧洲宫廷间早有传言,英王詹姆士对待乔治 维利尔斯如同对待情人一般,皇宫中甚至在国王寝室隔壁为维利尔斯设置了卧室。有好事者在背后议论白金汉的爵位是维利尔斯在宫闱中为自己争得的。


“您是说,那个传言是真的?”米莱达脸上有隐藏不住的促狭。

“公爵大人恐怕不会希望关于这个‘罗依’的事情传到他的国王耳中吧。”

“那确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女人漂亮的蓝眼珠一转,“您认为这个罗依对维利尔斯还有那么重要?这信上写的可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年过五旬的主教大人用食指轻叩桌面,似笑非笑,却不回答。让这个机敏的女人知道太多难道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如果黎塞留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看似张扬的公爵大人在感情方面相当坚守自固,几乎从未有过他与任何人的绯闻,这在上流社会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这或许与他和詹姆士国王之间的私密关系有关。


对于曾经追逐过的恋情,维利尔斯一定不会忘记。但只有上帝才知道那个叫做罗依的男人在乔治 维利尔斯心中播下了多少情种,又有多少长成了参天大树。


黎塞留从酒吧后门离开的时候在心中盘算着,或许多派几个人去边境迎接英国来的客人并不是个坏主意。


与此同时,夜色笼罩下的火枪手们的住宅中,普兰切特在楼下打起了呼噜,波尔托斯多喝了两杯之后在餐桌上睡的不省人事,阿多斯出门执夜勤,而达达尼昂尚在与他久不见面的小情人约会。


寂静之中只有二楼阿拉密斯的房间亮着灯,从虚掩的房门透出些光亮。一个轻柔的男声从房间传出来,像是持续的低吟。当这个声音停止之后,房间里静的能听见两条街外屋顶上的猫叫。


留着整齐唇须的男人以前倾的体势端坐在床前,放在膝上的双手早已握成拳头。他浓眉紧缩,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悲伤,同情……床头架上的蜡烛烧尽,化成一滩浮着黑灰的污浊。


“所以,你那天的目标是红衣主教黎塞留?”阿拉密斯不知是不是该感谢上帝罗依想刺杀的对象并不是路易十三国王陛下。

“我曾对着我双胞胎兄弟的尸首发过誓要为他报仇。他死在黎塞留的指令下,只因为新教徒的身份。”


那些针对新教的屠杀还在持续着,法兰西的土地不断被鲜血浸染。

阿拉密斯虽然信奉天主教,但对新教徒没有私人的憎恶。同为侍奉上帝的仆从,即使有对教义理解的不同,倒还不是不能够相互包容的。只恐怕是当权者对自己的保护导致了这场绵延多年的屠杀。


复仇。原来这就是梗在罗依心头的尖刺。

阿拉密斯回想起初次见面时那个浑身戾气的男人,又看看坐在自己床上这个虽然眼中仍有仇恨却没有疯狂的罗依。杀戮的念头还存在于罗依心中,只是暂时隐藏在他这副悲伤的表象下,在眼角那滴泪中。


阿拉密斯起身去换蜡烛,而罗依趁他转身的时候抹去了泪水。两个人默契的仿佛交往多年的关系。


阿拉密斯想用自己怀中的手帕亲手为他擦掉那些眼泪,但他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尴尬,没有哪个男人会毫不在意别人看到自己哭的。即使阿拉密斯此时更希望将他拥抱在胸前,让他哭个痛快。


“现在你知道我的故事了,阿拉密斯。”

罗依平复了情绪,恢复了往常的温和表情,甚至勉强的给了他一个笑容。

“你无法想想我有多么感激你亲口告诉我这一切。”阿拉密斯的声音有种让人安心的作用,这段时间以来罗依渐渐发现了这点,无论是念诗还是日常对话,只要听到他的声音,罗依就能暂时不去想关于复仇和宿命的种种。

阿拉密斯的温情简直是个危险的诱惑。


“……没有人会理解我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处在你这个位置上的人。”

志愿成为天主教神甫的阿拉密斯,阻止了自己刺杀行动的火枪手阿拉密斯。和罗依站在完全相反立场上的这个男人本不该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当中,更不该诱惑他,让他动心……


“那是因为,别人不象我对你一样……爱慕。”

阿拉密斯并不善于甜言蜜语取悦,但这样真诚的话语由他这般有魅力的男人说出口都是剂难以抵挡的迷魂药。罗依的面颊似乎也因此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红。


“你的双胞胎兄弟是新教信徒,那么你呢?你信仰什么?”

这并非严肃的逼问,却更像是情人间心照不宣的调笑。阿拉密斯眼神里有无限暧昧。

“如果我告诉你,我并不相信上帝,你会认为我是个罪人吗?神甫大人?”不知是否有心的,罗依的舌在对方注视中滑过下唇,这让他本就丰盈的嘴唇更像枚亟待采撷的玫瑰花瓣。


“倘若你是罪人,那我对你的爱便是更深重的罪孽……”

向往神的心同向往爱人的心,正如阿拉密斯在神坛和世俗间难做的选择。只是眼中满是这个人宛若神祗般的面容,心里全是关于他的念想。罗依对他来说既是世俗的诱惑,又仿若某种充满神性的存在,让阿拉密斯感觉到造物主的荣耀。


这个吻来的并不突然,却还是像烙铁一般灼伤了罗依的唇。他从阿拉密斯的唇上感到了欲望的温度,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喘息着合上眼。阿拉密斯单膝跪在床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扣在他的腰上。轻薄的修米兹经不住热情的拉扯,露出柔韧的腰肢。


这双眉眼即使颌上了也有令人倾心的风情。阿拉密斯用嘴唇描画着它们的轮廓,手掌揉捏着罗依腰上紧致的肌肉,将一阵酥麻送上他的胸口,让他不可抑制的颤抖了。那个曾经包裹在黑色制服下的修长身躯此时正在阿拉密斯的身下,这或许是阿拉密斯愧于承认但却无意识的幻想过许多次的事情。


而这个吻还没有停止,阿拉密斯的身体像云杉一样压下来,让罗依不由得向后仰去,碰到了床头的架子。新换上的蜡烛猛的摇晃了几下跌落下来,阿拉密斯眼疾手快的伸手在空中接住了它。


微弱的淡蓝光芒闪烁了一下恢复稳定,橘黄色的烛光照在罗依喘息不定的脸上。


“……差点就要酿成大火……”阿拉密斯起身将蜡烛放回架子上。罗依坐直了身体,整理着自己凌乱的上衣。


两个人心里都知道这个吻若是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若是不管不顾的一路狂奔下去,可能事情也就发生了,但中途停下这么一会儿,倒是让两个人清醒过来。这一清醒,便有太多顾虑涌上来。


门外楼梯上传来不均匀的脚步声,恐怕是波尔托斯刚清醒过来跌跌撞撞的回房间,两个人的目光一同看向门口,直到那脚步声路过门前朝向走廊的另一边而去,最后随着关门的碰撞消失了。


阿拉密斯叹了口气回到自己床上躺下来。罗依吹灭了床头的蜡烛,也摸索着躺下。罗依在黑暗中朝阿拉密斯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做出什么更让人吃惊的事呢。”

“比如说?”阿拉密斯的声音里带着笑。

“用墙上那戒鞭绑住我手脚,然后为所欲为。”

“天哪……”阿拉密斯必须承认,这充满亵渎的想法真让他有些跃跃欲试,“不要让我比现在更后悔……”


罗依在黑暗中微笑。

那支坠落的烛火给了他时间,他需要在复仇和阿拉密斯当中做出选择。


通往法兰西边境的路上一列车马在飞扬的尘土中快速行进着。队伍中间一辆深蓝色马车上所坐的正是白金汉公爵本人。


乔治 维利尔斯不耐烦的把玩着镶嵌着红宝石的手杖,脚下车轮的隆隆震动让他心中更加急躁。如果可以乘坐他那架装备齐全的飞艇,到达巴黎也不过是一天的行程。然而这趟旅行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朴素的马车队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深秋的时节,田野上一片金黄的麦浪。维利尔斯透过马车上的窗户看着飞速向后移动的风景,宽广的田园让他回想起自己年少时居住过的庄园。


十四岁的乔治 维利尔斯是个中等贵族家庭的少爷。他像许多同样年纪的贵族男孩一样,喜好剑术,热爱冒险,尤其喜欢钻研战舰。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白金汉公爵,甚至也不是维利尔斯先生,庄园里的人叫他乔治少爷,或者乔治。


一个极其炎热的夏天,乔治带着他的单筒望远镜一大早就出门去探险,这次他要去的是平时不常走的一条山路,猎人们称它“狐狸小路”,因为经常可以看到狐狸在附近出没觅食。


越过一片小树林,乔治看到了旷野中的狐狸小路,他停下吃了些干粮,然后发现水壶里的水已所剩不多了。头顶的烈日烤的大地一片炙热,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就此掉头回家呢?少年倔强的性格让他选择继续往前。然而一个时辰之后,乔治开始感觉头晕目眩,他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走,再站起来的时候却两腿一软倒了下去。


接下来乔治模糊的感到自己被人背在背上,呼吸的都是一个陌生却让人心安的味道,视线所及只有伏在那个人肩头看到的脖颈和下颌的线条。这样晃晃悠悠走了许久,自己终于躺在床上,被人扶着喂了些水,然后就两眼一黑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乔治看到一双陌生的眼睛。那双眼睛低垂和他的视线相对,浓密的睫毛盖下来,也挡不住眼中的流光溢彩。


“你醒了。”眼睛的主人对他说,这时乔治才注意到那双唇也是美的,仿佛两片含着珍珠的贝肉。

“你是谁?是你带我回来的?”

“我只是个旅者,今天路过这附近看到你倒在小路边。见你衣着气质不凡,像是个贵族家的少爷,就带你来这庄园问问,还好没猜错。”那男人站起身,乔治这才注意到他相当高大,“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会继续我的旅途。”

“等等!”乔治伸出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至少请你留下来吃顿晚餐,休息一晚,明早再上路吧,现在天色已晚,这附近也没有投宿的地方。”

男人抬头望了望地平线上最后一缕阳光,答应了乔治的请求。

“我的名字是乔治 维利尔斯,大家都叫我乔治。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欣喜的坐起身,好像瞬间恢复了精神。

“罗依,我的名字是罗依。”


罗依在维利尔斯庄园住了一晚,又住了第二晚,这样住了一周时间。每次他提出要离开庄园踏上自己的旅途时,乔治便会用一切的手段挽留他。到最后,乔治干脆向自己的父亲提出聘请罗依来担当自己的剑术老师,这样他就可以为自己接下去的旅行积累些路费。乔治的盛情难以推却,加上罗依的确需要钱,他就把这个工作应了下来。


罗依的剑术不错,枪法也好,几个月来乔治向他学了不少东西。庄园里的仆人们都发现,小少爷不再清晨太阳未升就出门探险,直到晚上炊烟袅袅才回来,他开始一刻不离的跟在那个新来的剑术老师左右。


要说这个剑术老师可是个不寻常的人物,看上去年纪不大却成熟稳重,待人很有礼节,却不太喜欢跟人亲近,庄园里年轻的姑娘们看到他就脸红,但仍喜欢故意撩着裙子在他面前晃悠,而乔治少爷似乎很不喜欢她们这么做,只要有他在场,姑娘们就会被少爷的眼神吓的大气都不敢出,然后从两个人面前慌忙跑开。


乔治十五岁生日时收到了父亲给他的生日礼物,一枚刻着家徽的戒指。父亲的意思是,他已经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要被作为家族和爵位的继承人带到国王面前,得到王室的认可。然后他便可以同贵族少女交际,娶妻生子,为自己为家族争得荣耀。


而乔治自己却没有考虑这么多,他将戒指拿在手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将它送给自己的心上人。他用刻船模的小刀在戒指内圈刻下几个字:

“for Roy”

然后他将戒指捧在手里,去了罗依的房间。


年轻的男人正坐在床上擦拭自己的枪,见到乔治进来便将手枪放在一旁。少年掩饰不住兴奋,像只骄傲的小狮子。

“我有一个礼物给你。”

乔治张开手掌,将戒指捧到罗依面前。

“它虽然没有镶嵌宝石,也并不贵重,但它有我家族的纹徽,收下了它,你就是我的人了。”

乔治毫不顾忌的说着边将戒指套在罗依左手的无名指上,还没等对方做出反应,便低头夺取了男人的唇。


刚满十五岁的少年面容美好的像天使一般,两人间这个纯洁的吻看上去就像副唯美的洛可可画像。


被吻了个措手不及的罗依并没有因此生气,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想要将它退回给乔治,但少年充满喜悦的目光却让他心中不忍。他的确喜爱这个少年,乔治对一切都充满热情,他天资聪颖又好学,罗依一直把他当作弟弟一样对待。但他没想到乔治心中却存着旖旎的念想……


几天后罗依悄悄离开了维利尔斯庄园,在他使用过的房间桌上留了一封给乔治的信,信中感谢了他和维利尔斯先生的慷慨,并告诉乔治自己的旅行计划使他不得不离开,之所以不告而别是不想留下离别的惆怅。罗依没有领最后一个月的工钱,但他带走了乔治送给他的戒指,他说这枚戒指会让他记得乔治,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最后,他祝愿乔治有个荣耀的前途。


罗依的离开让乔治又愤怒又悲伤,他请求父亲允许他去寻找罗依,父亲察觉了乔治对罗依的爱恋开始反对他的这一举动,但经不住他的哀求,终于答应了。然而这趟追寻最终也没有结果。


这些年过去,乔治如他父亲所希望的一样娶妻生子,进入政界,并在两年前刚刚获得公爵的授勋,将家族的荣耀带上了顶点。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曾经将他心中的爱情之门打开的这个男人,但当他将那枚戒指拿在手中时,那个名字烙印在眼中的感觉却是如此灼热。


Roy Roy Roy……


如果这次巴黎之行能够再见到他,乔治,不,如今的白金汉公爵无论如何也要先将他带回去。

维利尔斯用手杖敲打了马车,车夫赶紧加快了手中的鞭子,两匹白马箭一般的向前冲去。


阿多斯在回到火枪手们住处的路上,眼角的余光在一群集市的小商贩们当中撇到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他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径直回家,而那个身影也迅速朝他的反方向离去了。


直觉告诉阿多斯,米莱达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自己家附近一定不是出于巧合。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多到了他自己都觉得厌恶的程度。


爱情既能够将人送上天堂,也能够毁灭一个人全部。

如果不是有他的朋友们在身边,阿多斯可能已经被米莱达毁灭的丝毫不剩了。


阿多斯摒弃了心中绝望的想法,转而思考米莱达出现在这里的动机。这个女人向来喜欢挖掘他人的隐秘,并从中勒索为自己谋利。如今他们这里最大的秘密就是阿拉密斯的“恋人”,同时也是他们从主教堡监狱里偷救出来的“犯人”。难道是罗依藏身这里的事情被米莱达发现了?


阿多斯一边往楼上走心里一边琢磨着,如果米莱达知道这件事,就意味着黎塞留也会知道,那么这里就已经不安全了。但事情过去几个月,米莱达会在这个时候来调查罗依的下落似乎有些奇怪。


阿多斯敲响阿拉密斯房间门,听到罗依在里面应声。推开门,阿多斯只看到罗依一个人坐在床上,床头放着一盘水果。


“是你,阿多斯先生。”罗依有些诧异,他在这里借宿这么久,阿多斯几乎从未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如果你来找阿拉密斯的话,他刚刚出门去有点事。”

“不,没有什么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阿多斯的目光扫过罗依,又看了看桌上几张凌乱的信纸。

罗依疑惑的皱起了眉毛。


“自从阿拉密斯向我们提出救你,我就有不好的预感,而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计划向红衣主教寻仇。”

罗依夜闯卢浮宫的原因,阿拉密斯在争得了他同意之后向自己的朋友们说明了。向当初参与救他,如今保守他藏身之处秘密的人们隐瞒这件事显然太不公平。


罗依警惕的看着这位思维缜密的火枪手,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床单。

阿多斯接着说,“阿拉密斯是我同生共死的朋友,他为了你冒生命的危险,也就将我们几个人的命都悬在了刀刃上。”


当听说罗依的仇人是红衣主教时,除了阿多斯以外的其他两个人似乎都松了口气。波尔托斯甚至把罗依当作是同一阵线上的伙伴了,可见火枪手们平时受了主教大人多少的气。

只有阿多斯心中暗忖,复仇可以使人抛弃一切,甚至生命——那几次三番的夜闯卢浮宫就证明了这一点。而他的目标又是如此惜命的人,必然不会放弃任何企图加害自己的人。阿多斯甚至可以感到黎塞留平时对他们几个火枪手的憎恶此时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


罗依回应着阿多斯犀利的目光,“如果你认为我的存在对你们是威胁,你可以把我送走,或者交给黎塞留。我的复仇与你们无关,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拖累别人。”

“那不是我的意思。”阿多斯平静的张开手臂,“阿拉密斯绝不会将你交出去,我也不会允许别人把你带走。除非你选择自己离开。”

罗依朝自己的腿看了一眼,“我想阿拉密斯应该告诉过你,医生说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站起来。”

“是的,我很抱歉。”阿多斯向他欠了下头。“只是这件事情中有点蹊跷我无法理解,就好像拼图缺少了关键的一块,它使我感到不安。我只是希望你能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帮助我找到这缺失的一块。”

阿多斯的话巧妙的避免指责罗依对他们隐瞒了什么,但话里行间仍透露着对罗依的怀疑。


“我很抱歉,阿多斯先生,我所能说的一切已经全部告诉阿拉密斯了。”罗依垂下眼睛,以此作为他对这场对话的终结。

“……我明白了。请你好好休息。”阿多斯说罢便退了出去,并顺手关上了门。


待阿多斯的脚步声下楼走远了,罗依闭上眼,将意志集中到自己的腿上。他咬紧牙,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额上渗出汗水。刚开始是脚趾,然后是小腿上的肌肉。像过去的一个月中罗依在独自一人时练习的那样,让感觉渐渐回到腿上,最终艰难的抬起膝盖,将双腿移动到床沿外。


罗依艰难的转过身体,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俯身从床板下抽出一封信。他把信拿在手中又读了一次之后,将它浸入一旁盛了水的木盆中,把那封信一点一点的揉成了纸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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