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k--

小少爺 【台誠】壹

*無關國恨 只談風月
*明台身世有改
*有阿誠與原創角色cp
*背景音樂是「故夢」

--------------------------

唇上棲著香菸,吐納的不只是尼古丁的煙霧,還有肆意彌散的費洛蒙。如同在荷里活電影中,男主角用鼓脹著肌肉的手臂擒著煙,让女人意亂情迷的軟了腰肢倒在懷中受吻。

崇德中學背後的裏弄裡,少年們嬉鬧著分抽幾根香煙。他們學電影裡的樣子,香煙夾在食指跟中指間,湊上去生澀的吸兩口,又咳嗽著將煙從口鼻裡噴出來,沒有男明星的風度,反倒是有幾分滑稽。

「看看你們不中用的樣子,人家阿誠就會抽。」說話的少年叫做葉琛,長的人高馬大,是葉氏企業的二少爺。這包菸就是他偷偷從父親書房順出來的。
阿誠比葉琛只矮一點,卻生的單薄很多。他沒有接葉少爺的話,也不理睬搭在肩膀上的手,只是低頭笑笑。

葉琛家世好,對人又仗義,平常在學校多有人巴結他,可他只看中阿誠,想要阿誠做他「小弟」。
阿誠劍眉星目,身形挺拔,走在校園裡都有女學生悄悄看他,掩口議論。葉琛看中他樣貌出眾,成績拔尖,背後又有明家撐腰,若得到他,自然是其他人不能比的。

葉琛討好他,阿誠不是看不出,但他是不要給明家以外的人做「小弟」的。

他有個大姐叫明鏡,有個大哥叫明樓。自從阿誠十歲時進了家門,改姓做了明家的人之後,大哥大姐當他親人一樣的照顧,吃穿用度不消說,學校也送他去最好的。阿誠一出生就被人丟在天主教的保育堂門口,一路風吹雨打的活到現在這份上,他自以為是好運到了極致,只想著以後念完書出來給大哥幫忙。

少年中有個賊眉鼠目的,盯著人家抽煙瞧,忽然嘻嘻一笑說道,「你們看這吸菸的樣子像不像親嘴?」
「胡說八道,你親過嘴嗎?」其他人一同哄笑著推搡他,阿誠也笑的嗆了口煙,正咳嗽,忽然聽到一個脆亮的聲音喊他。

「阿誠哥!」
「明台!」阿誠一眼看到弄堂口背著書包的孩子,轉身把菸遞給葉琛,「我弟弟來了,我先走,你們慢慢聊。」

阿誠跑的像一陣風,葉琛抓也抓不住。
「什麼弟弟,還真當自己是明家少爺啊。」阿誠走後有人嗤笑道。
「滾!我最看不得在別人背後講三講四的人。」葉琛吼了那人一句,一把打下對方手裡的菸,轉身看了阿誠背影一眼,也走了。


阿誠接過明台的書包,邊走邊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還想問你呢,阿誠哥,你剛才在幹嘛啊?」

明台十二歲,這兩年個子長得猛,現在已經只比阿誠矮半個頭。大姐在家老是心口不一的埋怨他,什麼才買的褲子又穿不下啦,其實看著明台一天比一天的長大,她心裡比什麼都高興。

「你不說也沒用,你跟他們在吸煙卷,我都看到了!」明台得意洋洋的朝他仰起頭。個子長了,聲音卻還沒變,說起話來就是個孩子樣。
「我的小少爺,這事別告訴大姐,就算我欠你的。」阿誠自認理虧,此時也不做爭辯了,搖了搖明台的手臂囑咐他。

明台最喜歡阿誠哥叫他「我的小少爺」,每次這樣叫,他總是有好處得。

「你說的,不許耍賴!」
「好,好,小少爺是想要新香園的奶油蛋糕啊還是芙蓉堂的綠豆餅啊?」
「每次都是吃的,膩了,我要別的。」
「你想要什麼?別得寸進尺啊,貴的我可給不起。」阿誠板起臉唬他。

明台咧開嘴一笑,眉眼都彎成了月牙,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明台是生來有「笑相」的。還是個娃娃的時候被大哥大姐抱在懷裡玩,一張小臉成天都是喜悅的表情,要是有人逗他,更是要笑得嘴角連上眼角去了。

明家的老爺和夫人在明台三歲的時候出了事,悲傷還未及染上白紙,就被大哥大姐用心抹去了。除了一只有母親相片的懷錶,明台小心的收在床頭櫃子裡,其他記憶都像泡沫中的影子一樣模糊。不記得就不記得罷,有大哥大姐在,明台並不覺得缺了什麼。更何況後來還來了個小哥哥陪他。

阿誠嘆了口氣。明台一笑起來連最有原則的大哥也要動搖三分,其他人更是他說什麼就給什麼。這一下,阿誠不知道自己又要怎麼賠進去了。

「阿誠哥,我不要你給我買東西。」明台挨近他,把臉湊過來,「我就要你親我一下。」
「都多大了,羞不羞!」阿誠不可置信的瞪了他一眼。
「你親不親?不親我告訴大姐了啊!」明台嘴翹起來能掛個油瓶。

明台八歲就不再讓人抱他親他,每每都會推開人家,說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會兒突然是怎麼了?

阿誠撇了撇嘴,低頭在明台臉上「叭」了一下,自己卻覺得臉上一熱,連忙轉過頭去。這個小鬼,我都替他害臊。阿誠心裡想著。

沒想到明台手臂攀了過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蓬鬆的腦袋枕在肩膀上。阿誠推了他兩把,手心觸到明台柔軟的短髮便沒了力道,任憑小少爺的腦袋在他頸側磨蹭。

明台好幾年沒和阿誠哥這樣親近了,心裡可是高興。大哥大姐面前他得裝裝大人的樣子,但阿誠哥不一樣。明台嗅到阿誠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想起方才他夾菸的姿勢和動作。他的阿誠哥已經是個大人了,明台模糊的意識到,而他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

雛鳥撲棱翅膀要長成鷹,總是要落下枝頭,被狠狠摔上幾次的。


上海的太太小姐們鍾情法國的香水,梳妝台上都要在最顯眼的地方擺上一瓶,平時不用,享受的是自我滿足的樂趣。明家調香師父是從巴黎請來的,調出的味道並不比進口的洋貨差,太太小姐們因此更喜歡用價格合理的明家香。

明台十四歲就曉得拿自己家的香水送女同學了,明面上送不好,被別的女孩看到要嚼舌根,明台就等下學回家路上塞到女同學手裡。那女孩有雙烏黑的大眼睛,笑起來靦腆,和其他女孩一樣扎兩條麻花辮,發梢綁藍色絲帶。明台不知道自己看她為什麼和別人不一樣,朦朧的覺得喜歡看她笑。

有一天,那女孩把明台送的香水拿出來看,恰巧被幾個男同學注意到,當場就鬧開了,他們笑她以後要做交際花。女孩面皮薄,摔了香水就哭著去向老師告狀。明台氣不過,上去揪住幾個男同學動起手來。老師來把幾個人拉開,見領頭打架的是明台,礙於明家的勢力不好重罰他,只叫他自己回家反省。


阿誠這時候已經上了大學,學校不算遠,依舊每天回家。

下午從學校裡回來,明家幫傭的阮姐就急忙拉著阿誠低聲說道「小少爺跟人打架,一身土呢,一回來就關在自己房裡。你快去看看罷,待會兒大少爺回來看到,不知道要怎麼說他!」

阿誠應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書就急步上了二樓。

「明台」阿誠扣了一次門沒人應,扭了下把手,裏頭並沒有鎖。「我進來了啊」

推門看到小少爺坐在扶手椅上,舉著本《羅馬帝國簡史》擋住臉。

阿誠進屋反手帶上門。
「阮姐說你挨打了?」
「誰挨打了!她怎麼這麼多嘴啊!」明台火氣還沒消,被阿誠一激又噌噌的往上冒。
「怎麼說話呢!來讓我看看打成什麼樣了。」

明台回來只顧生氣了,衣服沒換,頭臉也沒洗,狼狽的一塌糊塗,完全沒有了他明家小少爺的光鮮。此時又羞又氣,轉過去仍舊拿書擋著臉。

阿誠也不同他廢話,一手把書撥到一旁,一手伸過去握住明台的下巴,硬將他的臉扳過來。

「我的小少爺啊⋯」這一看不得了,阿誠被嚇得倒抽一口氣。明台臉腫了,還蹭了土,眼睛下面有烏青,「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阿誠忙掏出手帕來,跪在明台身前,小心翼翼的給他擦臉。

明台看阿誠關心而亂,心裡有些高興起來。方才被人按在地上打的熊樣也忘了,那摔碎的香水和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也被他統統拋在腦後。他一把抓了阿誠的手腕道,「阿誠哥,你擔心我?」
「我是怕大哥知道你跟別人打架要發火!」
「我⋯我才不怕他呢!」
一物降一物,唯有搬出大哥,明家小少爺才會有一刻老實。阿誠趁機掙開手,起身去拿藥箱。

阿誠哥明明手忙腳亂,嘴上還不承認擔心他。明台一笑,牽扯嘴角滋的疼,他用手一摸,眼角余光掃到阿誠留在自己膝上忘了拿走的手帕。

明台拾起手帕抖開,素灰的帕子,總是見阿誠哥揣在兜裡。他把手帕揉做一團,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不動聲色的放進書桌的抽屜裡。

阿誠拿著酒精回來,明台正仰著臉笑嘻嘻的等他。

「你還笑。」阿誠沒好氣的說。
「還不讓人笑了!」
阿誠被逗得沒了脾氣,又見明台臉上乍看恐怖的傷清理之後並不嚴重,便放緩了語氣。

「我還沒問你,為什麼跟人打架?」
「有人欺負女同學,我看不過去,就跟他們打來了」
雖然不是全部的事實,但總強過撒謊。明小少爺心裡想。

「看不出來,我們家明台還是個英雄啊」阿誠歪著頭揶揄他,那笑容,就好像滿月盈盈撥開雲霧。

「你⋯你看不出來的事多了⋯」明台聲音小下去。他感到一絲委屈,卻不知從何而來。

門外阮姐在喊阿誠去聽電話,阿誠讓明台把髒衣服換掉,自己下了樓。

「喂,阿誠嗎?」
聽聲音,阿誠知道是那個葉琛。這個富少中學畢業後便沒再讀書,而是跟著父親叔叔學做生意。原本這樣一來,兩個人就不會再來往,前幾日在大學門口的咖啡店遇見他和幾個朋友,見到阿誠硬要請他吃飯,末了還要了電話號碼,說是改天同學再聚。阿誠原當他是應酬話,沒想到電話還真打來了。

聊了沒兩句,阿誠掛念明台,就草草與葉琛道了別。

明台換了衣服,比剛才精神許多,阿誠進房間的時候就坐在床邊等他。「誰的電話?」
「同學」
「男同學女同學?」
阿誠先前讓阮姐把飯菜盛了些,現在端上來給明台當晚飯,待會兒就不必和大家一塊吃,免得被大哥大姐看到他臉腫了。

誰知這小子自己倒是不擔心,還有心情問他電話的事。

「你問那麼多幹嘛?」
「阿誠哥,你是不是有相好的啊?你告訴我,放心,我不會對大哥大姐講!」
明台一番追問,阿誠哭笑不得。
「我的小祖宗,求你別打聽我了。是男同學!男同學!一個電話就讓你想入非非,我看你整天不好好上學唸書,不知道琢磨些什麼!」
「男同學啊⋯」明台似乎還不死心,「哪個男同學?我見過沒有?」
「好好吃飯!哪來那麼多問題!」
再放任他問下去,得把人家家底都刨出來才罷休。


可惜,明台打架的事還是沒瞞過家裡的「大人」。大哥罵他不學無術,拿起家法棍要打,被大姐攔下來,責他去跪小祠堂。阿誠受了牽連,陪著一起跪。

「你憑什麼罰阿誠哥?他又沒做錯事!」明台跪著還在同明樓喊。
「他怎麼沒錯啊?他包庇你就是錯!你還敢頂嘴了?翅膀硬了是不是啊!」明樓站在那裡就是明家的威嚴,更何況前頭還豎著老爺夫人和列祖列宗的牌位。

阿誠眼睛盯著牆上懸著的卍字旗,金色的字襯著紅色的布。那紅是明家的血脈,殷然立在眼底,抹都抹不掉。只是這血脈裡沒有他。家再好,也跟這姓一樣,是明家人施捨的。

阿誠抬眼去望明樓,他大哥平常總是說他比明台聽話,因此責罵親弟弟的時候還要多一些。恐怕大家心下也知道,畢竟不是親的,阿誠哪敢隨性乖張。好在他天性隱忍,凡事往心裡過一道也就罷了,不去追求往來所以。

明樓是吃軟不吃硬的,見阿誠跪在地上望著他,以為是在向他求饒,他罰阿誠本來也就是讓明台多長點記性,現在更是沒有理由不寬容他,便對明台道,「你要是真替心疼阿誠,你就連他的那份也一起跪了!」
「跪就跪!」
「好,有志氣!言出必行,待會兒你可別跟我討饒。」
「大哥!」阿誠慌了,回頭去給小少爺使眼色,明台拗著性子不答應他,「明台!」
明家這兩兄弟是最難勸的,莫說阿誠,就算是大姐也說不動。明台於是就跪了大半天。中間阿誠偷偷給他送飯去,大姐囑咐的,要背著大哥。

明台跪在地上臉色發白,腿打顫,見到阿誠來卻抬頭朝他笑了。
「阿誠哥,你說我是不是英雄?」明台眼神迫切的望著他,彷彿成為阿誠哥的英雄是天底下頭等重要的事。

阿誠想開口說是,話要出口卻哽在喉嚨裡。這世上只有明台,是沒有條件的待他好的。他想伸手去抱住明台,但是他不敢,在明家先輩面前,他不敢。
就算他沒有流著明家的血,只要明台還在,他就不會離開這個家。


明台又大了兩歲,個子比阿誠還要高些,兩人並肩不用再墊著腳,這讓他很是得意。學校裡喜歡找他說話的女同學多了,他卻不再熱衷於討好她們,反而花更多心思在念書上。大哥說他終於開竅了,大姐也誇他誇的合不攏嘴。明台唯獨在乎阿誠哥看他的眼神,終於有了一點和過去不一樣。

暑假裡,明台百無聊賴的坐在書桌前發呆。院子裡梧桐樹上的知了集體喧囂著盛夏的燥熱,家裡卻靜悄悄的。大哥工作忙,大姐又回了蘇州,阿誠陪阮姐買菜去了還沒回來。

明台碰碰這個翻翻那個,書讀不進,午覺也睡不著。忽然,他想到什麼似的,拉開手邊的抽屜,裏頭藏著阿誠落下的手帕。

阿誠後來想起來問過他,明台心虛的說沒有看到。這是他一個人的秘密。

明台仰著頭,把手帕蓋在臉上。阿誠哥留在上面的味道已經淡的幾乎消失,但他依然能從布料的質感中想像著阿誠哥曾經的觸碰,就像夏日裡一個旖旎到夢。

臉上蓋著東西,他呼吸的熱氣都撲在臉上,氣悶的難受,忽然聽到一陣由遠而近的說話聲。

是阿誠哥回來了!

明台掀開帕子跳起來,奔到窗台前朝下張望,正看見阿誠和阮姐,兩人並肩走著進了明公館院門。明台開口要喊阿誠,未及出聲,被眼見的情景封住了喉嚨。

阿誠手裡捧滿蔬菜水果副食,正低頭朝阮姐說著什麼。阮姐手裡只拿了幾件小物,仰起頭,紅撲撲的臉上是猶如思情少女一般的微笑。

兩人言笑晏晏的進了門,絲毫沒注意到小少爺在二樓窗口的張望。明台把手裡的帕子揉做一團,腦中千萬種思緒飛過,嘈雜惱人。

阮姐是明台的褓母介紹來明家的,來的時候才十八歲,現在也不過二十三歲,比阿誠大三歲。阮姐是家裡的老大,在鄉下有三個弟弟妹妹,母親去的早,家裡一直由她操持,出來做工大部分的月錢也帶回家給了弟妹們。

在明家,阮姐同阿誠年齡最近,加上阿誠身分特殊,他就成了阮姐唯一可以親近的人。這兩年阿誠越發有男人的樣子,阮姐對他也日漸生情。

想不到,情愫尚且朦朧,連阿誠都還未察覺,卻被明台首先知道了。

晚飯前,明樓和阿誠坐在餐桌邊,明樓照例問他學校裡的事情。阿誠為著將來給明家做事,大學裡念政治經濟,也正好有些學問可以請教明樓,兩個人就侃侃而談了起來。

一會兒,明台故意踏著大步,「咚咚」的下樓來,一屁股在桌旁坐下,也不跟兩位哥哥打招呼。

「你從哪惹到火,拿樓梯出氣?」明樓出聲責備,明台悶聲不響。

阮姐端了碗魚頭豆腐湯上來,熱氣騰騰,用布裹了手小心翼翼的從一側送到桌上。還未挨桌,明台忽的一抬手,阮姐生怕燙到小少爺,猛的往回縮,湯水潑到手上,阮姐「呀」的扔了湯碗,魚頭和豆腐同瓷碗在地板上碎成一片。

阮姐欠著身子連聲道歉,明樓在一旁卻看得清楚。

「明台,你去幫阮姐把地上收拾乾淨。」明樓沈著臉說道。
「我不去⋯⋯」明台在椅子上縮起身子。
一個不動,另一個也不讓。

阿誠站起身,「明台哪裡會收拾,還是我來吧。」

明台也簌的起身,不等明樓喝他,自己跑上樓去了。阿誠和阮姐愣在那裡,明樓看著小弟的背影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發的那門子脾氣。」

阿誠平時最了解明台,此刻也摸不著頭腦。


明台沒吃晚飯,少年的身體經不得餓,他估摸著家裡人都回房了,自己偷偷去廚房找東西吃。誰知廚房的燈還亮著。

明台走得近些,只見昏黃燈光下阮姐和阿誠在說話。阿誠給阮姐包紮了燙傷的手,阮姐似是在哭。本來就眉清目秀的女人,流起眼淚來也有幾分動人的姿色。哭得激動了,阮姐竟抓住了阿誠的手。

下流!
明台腦子裡迸出這兩個字來,他故意弄出響動好讓廚房裡兩人注意到他,自己卻扭頭上了樓。

一整個晚上明台在床上輾轉反側,夢裡全是阿誠那雙手。那雙手裹著白紗在女人手上纏了一圈又一圈,那雙手被女人的手握著,被男人的手握著,被一雙雙陌生或熟悉的或寬大厚實或細緻柔軟的手撫過。

醒來才發覺自己被夢魘住,流了一身冷汗。


明鏡一回來就被小弟拉住。
「大姐」明台同她說道,「你看阮姐在我們家這麼久,現在都到嫁人的年齡了。是不是該由大姐出面給她說門親事?」
「你一個小孩子操這些心做什麼?」明鏡笑著刮了下明台的鼻子。
明台見大姐不把他的話當回事,立刻板起臉,「反正,我想要她走。」
「怎麼回事啊?我走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明鏡不知道阮姐是怎麼得罪了自己小弟。

明台不敢把真正的原因說出來,要說就必然要牽扯阿誠哥,他不想讓大姐把這事算在阿誠哥身上。
明鏡同明樓商量,方才知道了前些天晚飯桌上的事。心想就為這個,明台也未免太小題大作了,本來想跟明台把事情化了,誰知道自己小弟出奇的固執,拉鋸戰打了快一個月。她累了,心一橫,跟阮姐好說了一通,打發她回家去。

阮姐一個人,一個包袱,裏頭裝著明鏡額外付給她一年的工錢,哭哭啼啼的在門口磕了頭就坐上車出去了。

明鏡嘆口氣,心裡算是撂下一樁事。

阿誠看著阮姐走,心裡愧疚。別人不懂明台的固執,那天晚上明台走後他卻忽然明白了。明台見不得別人向他示好,不允許他和別人在一起。

阿誠先是驚喜,然後是深深的恐懼。明台還這麼小,未來還那麼難以捉摸。他和明台該怎麼辦,這孽緣種下了,是解,還是不解?⋯⋯

【待續】

评论(38)
热度(307)
  1. IdoRingo--Ask-- 转载了此文字  到 theprinciplesofmark

© --Ask-- | Powered by LOFTER